顯示具有 異起詩想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異起詩想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2016/11/05 齊東詩社 李敏勇/故鄉詩的風景


福爾摩沙依然在海的懷抱裡
釀造夢想  李敏勇/2000

無法安心地享受每一刻,因為訊息爆量了。聽李敏勇的一個下午像是過了一個20世紀。從本身的經驗出發到世界。時間和空間的深度和廣度使我感到疼痛。20世紀中後,世界的其他角落傳來對於威權的抵抗,或許是1968巴黎的學生運動或是1960東京反對安保的行動對於在戒嚴時期的台灣來說像是童話。面對戰後的社會現實,詩人有詩人的回應方式。

韓國/高銀

下午雪下著下著就停了 狗兒們奮力奔開
 
不知何時才能盼到
可以不愛祖國的那一天
我所渴望的
不是祖國
而是可以不愛祖國的那份自由
雪重又下了起來
 
酒夠了
書夠了



捷克/沙切克

詩必須什麼樣
  

  
  詩的節奏必須和心的跳動合拍,
  否則它將被沙沙的紙聲淹沒,
  破碎紙張的沙沙聲,
  紙上印著你的訃聞。
  

  
  詩必須什麼樣?沒什麼,
  只是等候。價格在上漲。
  不過,你,你必須每天跑在前頭,
  少說也要超前五分鐘。



日本/谷川俊太郎

活著,
此刻,活著代表 感到口渴,
因枝葉間灑落的陽光而感昡暈,
意外記得某個曲調, 打噴嚏, 與你攜手。
活著, 此刻,
活著代表 迷你裙、 天象儀、 牛仔褲、 畢卡索、 阿爾卑斯,
遇見各種美好事物, 以及 謹慎地拒絕潛藏之惡。
活著, 此刻,
活著代表 能夠哭泣、能夠歡笑、 能夠憤怒、 能夠自由。
活著, 此刻,
活著代表 此刻遠方有狗在吠,
此刻地球正在運轉,
此刻某地嬰孩初次哭泣,
此刻某地士兵負傷,
此刻鞦韆在搖盪,
此刻此刻在流逝。
活著, 此刻,
活著代表, 鳥兒振翅,
大海洶湧, 蝸牛前行, 人們相愛,
你雙手的溫度, 即是生命。


於屏東出身的李敏勇,在空間移動上由南至北過渡。在生活裡擷取詩的養分。一個人的行走,在翻譯世界各地詩人的同時找到一個閱讀書和轉換詩的模式。而這樣的循環也啟動了後輩詩人寫詩對應李敏勇的詩,在重疊的地景重疊的心境交錯出,展開主體性和互動性的遊戲。



2016/10/01齊東詩舍 想想記廖咸浩

詩的發生在看似日常時間流動但又像是有甚麼玄機安排一般的出現。在醞釀過程中像個偵探追逐的可能的蛛絲馬跡,看看有甚麼線索露出了馬腳。在一轉身,可能出現在原本早已窮盡搜索之處。
廖咸浩老師分享的內容,提到用不同的視角來看同一個畫面。原本熟悉的事物下一秒就要變身。西方邏輯學的因為所以將事物的發生硬是要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常常覺得我沒有邏輯,在和別人溝通產生挫折時,別人的回答有著我不懂你的邏輯那樣的暗示。我的思想在語言裡迷了路。波赫士劇場裡一場又一場驚醒的發覺,誰和誰的夢見當中出現了存在?

波赫士:環形劇場
「沒有人看到他如何在深夜裡登岸」的外鄉陌生人走進為火焚毀的神殿中。外鄉人懷著一個超乎常理的目標,要以意志力命令自己進入夢境,然後在夢中造人。在他的夢境之外,雜沓的足跡顯示有鄉人來過,並留下祭物供養他的肉體和需求。陌生人因此可以專心睡覺和做夢。「開始時他的夢十分混亂」,在夢中他召集了許多門徒,他思考這些幻影,想要從其中找出「一個值的活在這世界上的靈魂」。在夢中或醒著的時候,他問問題或思考他們的問題。最終他發現其中一個「雖仍模糊虛幻,卻已有真人的痕跡」,他解散他的門徒,只留下其中一人,並繼續教導這個年輕人。然而要在連續或不連續的夢境裡綴夢成真化身為人,並不容易,他總得失敗一次。他召不回那「已有真人的痕跡」的門徒,也無法以相同方法重新召集新的夢中學校。他改變方式,從真實的細節開始。從一顆跳動的心臟開始,並祈求星宿庇佑,然後其他器官,皮膚、頭髮、容貌。最終他夢見了沉睡中的青年。這是他幻影的孩子。在許多磨練與教導後,夢者明白他的孩子已可出世,於是夢者命令他「沿河岸走到另一座神廟去」。一如他當年「在深夜裡登岸」。然而像所有父親總是擔心自己的孩子,他擔心他的孩子會「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幻影,不是真人,而是別人夢中投射的幻影」。這種焦慮最終驀然消失,「許多世紀前發生的事,又再度發生」,他看見「環繞的火逐漸包圍住他」,「死亡的來臨對他正是一種解脫」,在「欣慰屈辱和恐佈的感覺同時襲向他」時,他突然明白「他也只不過是個幻影,另有別人在夢裡創造了他」。

美國紐約詩人John Ashbery self portrait in a convex mirror


平凡的人像有著比例上的差別。覺得突兀而發展出來的長詩。平常日常之物像幻影一般,即使存在也留著可議之處。例如廖老師在俄國參觀托爾斯泰故居的時候,導遊說這個書房放的都是托爾斯泰的書,然而裡面有一本是後人寫得托爾斯泰及其晚年。其中產生了一中真真假假交錯的趣味。
Virginia The moments of Being 提到微小事物造成的重擊。
“The words gave her an extraordinary shock.”別針沒有針頭,這樣日常之物的改變引起來一連串的思索,
海德格提到在日常之物不見之後,才會驚覺其存在。我也常常發現髮夾不見了,耳機不見了,衛生紙沒有帶,焦慮地想要一直找,結果其實都在包包裡。光是想像不見這個狀態引起了注意力的高峰。
其中閱讀了李商隱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夢中之夢託付著思念,期待,期望以及落空和失落。事件害是這樣一直發生了,觀看對於事件本身,留意隨之而來的評斷,情緒和想法,從何而來,一步一步抽絲剝繭,感受到詩的起源。

2016年10月27日 星期四

2016/10/22 廖咸浩-詩的聲音



文字轉生到世界的其他方法便是聲音。原本可以安穩待在紙張上,加入聲音,音樂的成分便有了其他可能性。

聲調大小,高低,樂器音色,音域,排列組合變化之下,一個又一個的分身創造了出來,又或者原本的文字也只是眾多形式的分身之一。

中國詩的起源和巫的儀式糾纏,作為一個上下通達的巫,藉由詩來傳遞未可知。對於思而不可得的煎熬便由詩加點音樂來排解。

從詩經,楚辭和其他古詩詞中,可以發現其在生活中種種場合所需要的儀式和功能性。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冒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在誦讀本身便有平仄的區別。而英詩中,十四行詩sonnet的規定,在韻腳中表現出來。

Sonnet 18: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By William Shakespeare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由歌還原為詩,在Bob Dylan 被宣布為諾貝爾獎得主後,也不足為怪。整理要素組合出來的氛圍才是詩所要引發的想像。例如Starry Starry night, 或是sound of silence 以歌的形式將lyric 歌詞變化有如誦詩的源遠流長。

廖老師現場開起小型演唱會,獻唱了「長夏」「未經」。窗外有雨,但不覺有聲了。
現場直擊,請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yj4Z4gAvYM


 

2016年10月17日 星期一

2016/10/15 詩的張力 記廖咸浩 齊東詩塾

終於是不下雨的走進齊東詩舍,主題當天是詩的劇力,彷彿是要做一個例子的展示,一下課外面等著的就是感覺得到,但還想裝酷不撐傘的雨滴了。

劇力作為一種力量,呈現了從一個狀態到一個狀態的過程,從一個隨意的時間點到下一個。交織著意象,重現著經驗,詩人在文字的筆劃裡,再現了一個平衡,衝突,平衡,衝突的狀態。

原本稱作是日常生活的狀態,像是哪裡出現某些線索,一條一條拉出的軸線牽扯了以為不存在的空間。

離開原本的結構和視角,眼前竟然跟著出現了不同的世界。

那一個剎那出現的畫面隱藏著謎團,要解謎的方法之一可以透過詩,不過麻煩的是詩也是謎團所構成的。

其中一個畫面便是月亮在樹葉之前的畫面,乍看下一切如常,再仔細定睛發現月亮怎麼跑到樹葉前方了?




仔細寫出內心所感會跑到散文家裏去,用無法言喻的文字重整便成詩,例如瘂弦所述:「所有靈魂蛇立起來」的場景。又或者是「在剛果河邊一輛雪橇停在那裏。」


廖老師提到塊壘形容人心裡的糾結,在一層層解謎中,心中塊壘才會心甘情願離去。要重述這個謎團還不適用於因為所以的架構,是縫紉機與雨傘在解剖檯偶然相遇。

不可能加不可能在詩可能。

在禪宗公案裡的以事顯理裡有一則是

啞巴與鸚鵡
有一學僧請教慧林慈受禪師說:「當一個人悟道有感受,卻說不出來的時候,像什麼呢?」
慈受:「像啞巴吃蜜!」
學僧再問:「當沒有感受,卻說得頭頭是道,那又像什麼呢?」
慈受:「像鸚鵡說話!」
http://zensoul.org/index.php

有詩意的時候,是否便也如此。中文每個字像是圖畫般堆疊,猶如一個一個意象,例枯藤老樹昏鴉,自成一個畫面。

廖老師分享的自己的詩:野風已在邊界吹起:懂詩。

你終於也擠進了季節的縫隙中
瞥見人生最終的謎底

而那謎底恐怕又是要用另一個再一個的詩去窺探。